教學電子報第 7
發行人:楊思偉.楊銀興  策劃總編:陳慧芬  主編:林宜賢.馮瑟閤

親愛的老師們
美術學系  蕭寶玲教授

  我想藉這篇短文,將得獎的榮耀歸功幾個教學典範──那些親愛的老師們。

  我是個學美術的,一路走來,不論在臺灣或紐約的藝術學校,修習的課目都是「怎麼畫?」而不是「怎麼教人畫?」雖然我熱愛教學,也很受學生喜歡,但是經過了四年在大專任教的摸索和實驗,民國八十四年我選擇離職,赴美攻讀藝術教育的博士學位。原因無他,就是因為遇上了「不會教人畫」的教學瓶頸。

  德州理工大學的藝術博士課程,是一個跨領域的學程設計,收納音樂、美術或戲劇專業人員,經過核心課程的交叉學習,再由教育、管理,或歷史與評論三個面向進行研究。憑著藝術家天生的感受力,我從教室與教學者學到許多意外的經驗,至今成就了幾項我的教學守則。

  例如,上課時,我一定親自將教材帶進教室,有時圖紙太大,就得拉著超過負荷的拖車;不論什麼機器設備,我一定學會並全程操控,雖然有時候得趴到地板上找插座;我也盡力地在每位學生的作品角落寫上評語或讚美,甚至再示範幾筆作為修正的參考。

  到底這些典範是什麼?我嘗試著用一些日常的事件和簡單的文字逐一描畫之。

  Dr. Stoune 是音樂老師,總會藉由音響選播德布西的音樂來刺探我們的感覺,不過遇到需要解說的曲式時,他泰半會吹奏長笛來詮釋;美國的藝術教育界在二十一世紀來臨前,對於「藝術家教師」的養成具有殷切的期待。我們這些非音樂領域的藝術系學生在他的課程裡,看到了「藝術家教師」的實踐方式。

  Dr. Platten 他是學教育的美國人,曾經短期在日本待過一陣。有一堂課的主題是「示範」的教學模式,他將預藏的一條布巾往額上一綁,套上一件中式的薄褂,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,一段絲竹聲充滿在教室中;接著他在大講桌上迅速佈下了棉紙和毛筆,請一位同學在桌角磨墨,其他同學依照他的指示圍繞講桌成半圓形,他則盤腿落座、調氣養神,然後大筆揮,寫了一張「字」。對一個東方人來說,Dr. Platten 的教具和書寫技法並不怎麼合格,但是他堅持親身「演示」與營造氣氛的觀念,卻讓人印象深刻。

  Dr. Stinespring在市立樂團中吹奏巴松管,卻在大學裡教美術。他是一位非常高大的男士,西裝是他的制服,上課時總推著只有他身高三分之一的小車,上頭擺放著投影機、幻燈機、延長線和多頭插座等,以便進到教室能立即授課。他的講義列印完整,釘針下在紙張的左上角,份數剛剛好,而且從來不假手學生。

  Dr. Mittler是二十世紀美國藝術教育的推手,他編寫的教科書Art in Focus是大學書店裡的搶手貨。他的教學步驟拿捏得和教學大綱裡寫得一模一樣,絕不偷工減料。他聆聽學生報告時認真仔細,並且即刻記錄,當我從報告台上走下來拿到回饋表時,驚訝的發現,那上頭密密麻麻、字體工整的手書,簡直就像是列印機的打字排版。

  Dr. Weaver是戲劇教育的大老,在當時就能用精湛的技巧展現其E化教學的魅力。他每堂課提供由簡報系統列印六格圖文並茂的雙面講義,學生們驚豔的程度不在話下,更有人想探究其中的妙方。Dr. Weaver大方教授,而且鼓勵學生們試用他的軟硬體。他曾經一派輕鬆地說,如果一位研究生無法使用影印機成功複製這一份雙面的文件,其能力應該不足獲得任何學位。

  這些親愛的老師們,在當時已是滿頭白髮的教授,他們都很幽默,總把授課排在第一位,對於教學方法的求新、教學理念的堅持,著實讓我大開眼界。

  我從民國七十八年起擔任教職,除去出國深造的時間,迄今超過十六年。如果十六年都使用重複的教材與教法,著實可以催人到老;因此我私下認為,必須不斷推陳出新,才能保有年輕的心情。雖然教室裡的學生來了又去,沒有幾個有機會聽我講第二次相同的內容,但我總是記得我那些親愛的老師們──溫暖的笑容、專業的表現,和不老的心態。不過,比起親愛的老師們,我還有許多待努力的空間,所幸,我比他們年輕,還有機會服務更多的學生。